神木镇，东海边的一座美丽的小岛
汤谷街，贯穿镇子的那条路
这条路的东端尽头，汤谷街365号，神木小学，全镇唯一的小学
五年六班，普通又特别的一个班级
- 白昕桃，女，班长，11岁，身高180cm，体重90kg（还在疯长）
- 李小荷，男，10岁，军人家庭，父亲是军区司令，身高136cm，体重33kg
- 刘沉香，男，11岁，身高139cm，体重34kg
- 姜卫卫，女，11岁，喜欢往水里扔石头，身高135cm，体重34kg
- 叶小羊，男，年龄不详，家庭背景不详，身高80cm，体重11kg
- 高阳，男，57岁，五年六班班主任，连续30年优秀教师
- 张百耐，男，51岁，神木小学校长
- 杨建斌，男，34岁，神木镇公安局安全员，身高182cm，体重82kg
- 后山鬼，姓名不详，性别不详，大概是男，一千多岁吧，一只鬼，身高170cm，体重0（？）
风向
午后，操场上，清风徐徐
高老师：同学们，谁来告诉大家怎么判断风向啊？
桃桃：老师我知道
桃桃是班长，是个个子很高，胖胖的可爱女孩，她掏出一块小手绢，抖开，甩到空中，看着它飘落的方向
桃桃：老师，现在吹的是东南风
高老师：桃桃真棒啊！
叶小羊：老师我也会！
高老师：哦，那小羊同学来讲讲吧
叶小羊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砖头，随手高高抛起，砖头至少飞起20米高，同学们吓得赶紧躲，砖头直直地掉下来，砸进地里半拳头深
叶小羊看了看：老师，现在吹的是上下风！
高老师：滚！
谦让
中午，学校食堂
高老师：我们要记得谦让，分享的时候先给别人，然后是自己
负责盛饭的叶小羊：老师我知道了！
高老师点点头：小羊乖
叶小羊开始盛饭：桃桃一碗我一碗，小荷一碗我一碗，瑶瑶一碗我一碗，沉香一碗我一碗……
高老师一巴掌扇在叶小羊后脑勺：你干啥呢！
叶小羊赶紧又拿出两个空碗：哦，老师一碗我一碗……
高老师：滚！
春联
高老师：要过年了，大家谁来写个春联，写得好可以得到小红花
李小荷举手：老师我会！春风送暖千家喜，旭日临门万户兴；福满人间
高老师：太棒了，表扬小荷
李小荷得到了小红花，叶小羊也想要小红花
叶小羊：老师老师，我也会！
高老师有点害怕叶小羊又会搞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还是觉得应该给孩子一个机会：那小羊来说说吧
叶小羊煞有介事：纸灰化做白蝴蝶，血泪染成红杜鹃；音容宛在！
高老师脸黑：你给我滚出去！
出题
数学课，高老师：同学们，谁来给大家编一道应用题呢？
沉香：老师我来试试吧
高老师：沉香加油！
沉香想了想：水果店有梨48筐，比苹果筐数的3倍还多12筐，求苹果有几筐？
高老师：哎呀，沉香的问题真好，大家可以好好思考
叶小羊：老师我也行！
高老师很慌张，思虑再三，终于还是说：好吧，小羊你来说一个
叶小羊清了清嗓子：一个水池，有三个进水口，开一号进水口，8个小时可以把水池注满，开二号进水口，9个半小时可以注满，开三号进水口，7个小时可以注满。池底还有三个出水口，开一号出水口，10个小时可以排空，开二号出水口，8个小时可以排空，开三号出水口，6个小时可以排空。已知，同时打开一三号注水口和二号出水口，三个小时后再打开二号注水口并关闭三号注水口，然后打开一号和三号出水口。那么请问：刘大侠什么时候淹死？
高老师扶额：滚滚滚！出去跑一万圈！
叶小羊真的去跑圈了，同学们都傻了，他真的要跑一万圈？！
高老师吃了两盒倍他乐克，心脏还跳得突突的
五步蛇
叶小羊放学回家，路过一片草丛，草比他人还高，叶小羊对李小荷说：咱俩进去逮螳螂呗
小荷：不去！
叶小羊：哦，好的
然后扯过小荷钻进了草丛，小荷不理解小小的像婴孩一样的叶小羊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自己根本挣不开。叶小羊还脱了鞋，他说他怕踩到狗屎
小荷没办法，跟着他进了草丛，刚走两步，小腿肚子上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叶小羊光着的小脚丫踩到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又粗又长的蛇，这条蛇惊了，蒙头转向，一口啃在小荷腿上
叶小羊马上蹲下查看，很专业的样子，突然大叫：哎呀！是五步蛇！你只能走五步了，走完五步你就完蛋了！
其实那只是一条菜花蛇
小荷吓得都快哭了：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叶小羊眼珠一转，突然左手一把抓住蛇，紧紧攥着。那条蛇很粗，小手都快攥不住，大蛇摇起尾巴想要来卷叶小羊，叶小羊右手往它的腰身上一拍，大蛇直直地垂了下去。叶小羊把蛇递给小荷：你拿着，走四步，让它咬你，你就又能走四步，这样每走四步让它咬你一下，我们就能回家啦！
小荷带着哭腔，提心吊胆地接过这条滑溜溜的大花蛇：你可不要骗我！
叶小羊：放心，聪明如我！
小荷到家的时候，腿上全都是牙印，蛇已经快累瘫了
叶小羊早没影了
体育课
体育课上，大家在跑步。沉香跑着跑着，突然有点摇晃，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原来，沉香没吃早饭
高老师：哎呀，沉香同学可能低血糖了，大家谁有糖呢？
叶小羊：老师我有！
叶小羊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抓出一把从邻居老头王富贵桌上的一个大瓶子里拿出来的“糖”，塞进沉香嘴里
不到十分钟，沉香就站不起来了，冷汗呼呼地冒，心慌眼花
高老师：你这是什么糖啊？！
叶小羊想了想：哦，王老头说好像是“二甲双胍”、“拜糖平”、“达格列净”、“吡格列酮”…
高老师一脸黑线：啊？低血糖咋能吃这些？
叶小羊一拍小脑瓜：对哦，还有针，沉香这么严重要打针呢！
叶小羊又从大口袋里抓出两支胰岛素和一管司美格鲁肽，不由分说，一下子扎在沉香肚子上
叶小羊很得意：王老头就是这样弄的啊
沉香昏过去了，高老师慌了：快送医务室！
叶小羊：哎呀，沉香怎么啦？是不是困了想要睡觉啊？
高老师：你马上给我滚！
算卦
叶小羊在学校门口摆了张小桌子，小荷走过去问他：小羊你干啥呢？
叶小羊闭着眼睛，捻了捻根本不存在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抽灵签算灵卦，铁齿钢牙断阴阳，大兄弟来一卦？
小荷：你发烧了？
叶小羊：非也非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无量佛呀弥陀佛
小荷抓抓脑袋：那你给我算算？我看看准不准
叶小羊嘿嘿一笑，抓过小荷的手，翻过来看掌心，结果还是反着掰，差点把小荷扯脱臼
小荷眼泪快掉下来：你左右不分吗？
叶小羊故弄玄虚：你……有个爸爸，你爸爸是个男的，你爸爸岁数比你大，但是再怎么大也大不过你爷爷去，而且……
小荷呲着小牙：快拉倒吧，这不都是废话
叶小羊松开小荷的手，突然一指头点在小荷眉心，小嘴里嘟嘟囔囔：天灵灵地灵灵，叶大白话快显灵
小荷后背冒汗：你要干啥？叶大白话是谁？
叶小羊突然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你下次考试比我分数高！
小荷翻了个白眼：你考试不在卷子上画大花猫就算给高老师面子了吧
第二天课堂测验，叶小羊只写了个名字“叶大白话”，别的一个字也没写，小荷写得满满的，得了2分
高老师：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站着！
逢鬼
夜里，叶小羊跑到学校后山转悠，念念叨叨：鬼呢？南阳叶小羊夜行逢鬼，鬼快出来呀！
鬼真的来了，一只真的鬼，挺着大肚子。鬼看见这个小小的男孩在那游荡，就问他：小孩，你这么晚不回家睡觉在这转悠什么？
叶小羊：我找鬼呀
鬼：我就是鬼
叶小羊：哦，那好呀
鬼：你不怕？
叶小羊：不知道呀，要不，我就怕吧
鬼有点无语：你叫啥？
叶小羊：我叫香山
鬼：这啥鬼名字？？
叶小羊：这不是鬼名字，是我的名字，你才是鬼
鬼一脸黑线，他懂了，原来是“香山鬼见愁”的意思
叶小羊：你在这想要干啥呢
鬼：我要吓死你！
叶小羊：然后呢？
鬼；然后你就死了呗
叶小羊：我死了，也会变成鬼呀，我们两只鬼戳在这里，不是很尴尬吗？
鬼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它想换个方式，使用“鬼迷心窍”，用欲望迷惑一下眼前这个小孩。鬼就问叶小羊：小孩，你喜欢啥？
叶小羊认真想了半个小时，鬼都快等睡着了，叶小羊这才说：我喜欢看屎壳郎推牛粪~~
鬼要崩溃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叶小羊想了想：好吧，那就羊粪？马粪也行！
鬼不说话了，它不想变成粪。叶小羊又想起宋定伯，笑着问鬼：你会变羊吗？
鬼疑惑：变羊干啥？
叶小羊：卖了呗，可以得钱千五百，我把你卖1500块钱，然后你再变回鬼跑回来，我再卖，咱们不停赚钱好不好
鬼全身上下都是黑线，叶小羊突然一拍小脑瓜：对哦，需要“唾之”
叶小羊：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鬼终于受不了了：你他娘的给我滚呐！
叶小羊“哦”了一声，然后躺下，在地上开始滚来滚去，像一条肉虫子
鬼捧着脑袋，尖叫一声，化作一缕黄烟，跑了
拐卖
学校组织了一次安全演练，想要增强孩子们的安全意识，由一位公安局的安全员扮演人贩子，假装诱拐小孩
安全员杨建斌，装扮成一个外地来的办事人，等在校门口，正好看见迎面走来的桃桃和叶小羊，高高大大胖胖乎乎的桃桃，牵着小小的叶小羊
安全员还有点奇怪，这小男孩长得真好看，可是他是神木小学的学生？小学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似乎他去上幼儿园都不够大啊，他是来等姐姐放学的弟弟吗？
安全员走过去：小朋友们，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忙，叔叔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现在肚子饿了，你们能不能带叔叔去吃点东西啊？
桃桃：前面路口有包子铺，包子很好吃哦
安全员眼睛一转：能不能带叔叔去啊
桃桃：哎呀，老师说不能和陌生人走呢，要不叔叔你问问别人吧
安全员：那，有别的好吃的吗？
叶小羊跳出来：嘿！大叔你听我的，从这，沿着汤谷街往西走，往南拐过六个路口，去码头坐船回大陆，出了码头再往东拐，路口有72路公交车，坐28站，换94路再坐32站到火车站，买张票去北京，然后从北京西站坐9路公交车到北京站东，再坐动卧去上海，上海站下车后坐地铁去浦东机场，坐飞机去昆明，下飞机后坐机场大巴去长途汽车站，坐长途车到弥勒，弥勒有个小区叫“春祥小区”，可以打车过去小区西门有一家米线，味道很不错，六块钱一碗，花生米免费
安全员觉得自己cpu要烧了，这小孩什么情况：小朋友，那么远，叔叔到不了啊，还没到就要饿死了，要不你还是带叔叔去近一点的吧，你们老师没有教你们要乐于助人吗？嘿嘿
叶小羊：说得也是，没问……
桃桃没等他说完，连忙一把拉过叶小羊，抱起来搂进怀里。叶小羊长得很小很小，桃桃像保护幼崽的母兽一样把叶小羊紧紧抱住，背过身去，把叶小羊的小脑瓜埋进胸前，好像怕被人抢走，回头对着安全员紧张地说：叔叔你自己去吧，我们不认识你呀
叶小羊扭啊扭，挣脱出了桃桃的怀抱，桃桃用尽全力也没抱住他。叶小羊跳在地上，没等桃桃拉住，就跑到安全员跟前：你说得对，我们都要乐于助人，我带你去我家吃吧，我家有好吃的
桃桃急坏了：小羊你别跟他走啊！
叶小羊没理桃桃，拉着安全员走了，桃桃快急哭了，赶快跑回学校去告诉校长
安全员一路上和叶小羊问话：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
叶小羊：哟，正好比去年大一岁
安全员：那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啊？
叶小羊：我爸给我妈做老公，我妈给我爸做老婆
安全员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目标，选了个脑子有点大病的小孩，但还是继续问：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很多玩具和零食
叶小羊：没问题，你先跟我回家吃点东西吧，我顺便找个麻袋
安全员：拿麻袋干什么啊？
叶小羊理所当然：装玩具和零食呀！我要带回来卖钱
安全员觉得这小孩一定是有点不正常，想着想着，恍惚间被叶小羊带去了汤谷街尽头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个蓝色的集装箱
安全员有点懵：小朋友，你家……？
叶小羊：哦，我家最近装修，油漆味有点大，所以我们这几天暂时在这里睡一下，你先去坐坐，我去后面给你拿吃的
安全员一脸狐疑地走到集装箱旁边，从一扇开着的“门”旁边往里看 ，果然看见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别的就什么都没了。正看着，突然一股大力从屁股上传来，没站稳，整个人跌进集装箱里，摔了个马趴，扭回头看见门口站着叶小羊，抬着一只小脚丫。还在疑惑这个只有二尺半高的小崽子哪来这么大劲的安全员刚要爬起来，听到咣啷啷一阵响，集装箱里一下子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叶小羊一脚把安全员踢进去，锁上了门，然后从大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小荷，你爸在家没？叫台叉车过来呗，帮忙把我的箱子发海运送到阿布扎比去，好的，拜拜！
集装箱里传出哀嚎和敲打，叶小羊拍拍小手：滚吧你（这把终于轮到我了）！
张校长带人赶来的时候，集装箱已经上船了
沉香的爸爸突然问他：听说你舅出国了？
雪花
冬游，大家坐在黄色的校车里，向着湖边出发，同学们心情都很激动
车上的座位不够，老师站在车门口，叶小羊看见，赶紧起来说：高老师坐这里呀，高老师年纪大了，应该坐着
老师很感动，真想不到平时调皮捣蛋的叶小羊这么懂事，心里暖暖的，摸摸叶小羊的小脑袋：老师不累，你坐吧
叶小羊认真地说：老师快坐吧，要不老师万一累死了，我们抬不动
老师的脸有点黑
桃桃把叶小羊拉过去，对老师说：高老师您坐吧，小羊和我一起坐
说着，桃桃把叶小羊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叶小羊小小的，抱在怀里，就像一只小猫。车子颠簸，很快，叶小羊就困得睁不开眼。桃桃脱掉了叶小羊的小鞋子和小外套，让叶小羊整个蜷在自己怀里，宽大厚实的棉袄包裹住叶小羊小小的身子，桃桃紧紧地搂住，怕他掉下去。叶小羊就这样睡着了，就像睡在世界上最温暖最软和的地方
桃桃把棉袄拉开一条缝，看着怀里熟睡的叶小羊，脸上浮起了一点红晕，闻着叶小羊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原来小羊宝宝这么好看，好可爱
桃桃把棉袄拉起了拉链，扣好扣子，把叶小羊完全包在里面，就好像叶小羊睡在她的身体里
天上飘起了小雪花，真美
高老师对大家说：小朋友们，你们喜欢雪吗？
大家（除了叶小羊）齐声说：喜欢~~
老师：谁知道雪花是什么样子的啊？
叶小羊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突然醒过来，睡眼惺忪，发现自己被裹在桃桃的棉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桃桃扑通扑通的心跳，桃桃还紧紧抱着自己，好温暖
桃桃发觉叶小羊在动，拉下一小截拉链，叶小羊从桃桃的棉袄里探出小脑瓜，抬头问：桃桃，老师说啥？
桃桃摸了摸叶小羊细软的头发：老师问雪花是什么样子
叶小羊大声：老师我知道！雪花是绿色的！
老师：嗯？雪花怎么是绿色的呢？
叶小羊：对呀，绿色的！500毫升，麦芽浓度11.5，酒精浓度大于4.1%
老师手扶着脑门，刚想说“你给我滚出去”，又想起这是在行驶的校车里，终于忍住了
叶小羊瞪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看老师，又抬头看看桃桃：不对吗？
桃桃把叶小羊的小脑瓜又轻轻按回棉袄里，重新拉上了拉链，拉到了最高的位置，然后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肚子”，低低地说：小羊宝宝要乖啊 😌
软软的叶小羊，在“肚子”里拱了拱，睡了。那点红晕又悄悄爬上桃桃的脸颊
有病
叶小羊振振有词：我兜里有2657块水果糖，1774颗棒棒糖，然后沉香又给我5893块桃酥，桃桃给我10055根糖葫芦
蹲在旁边的李小荷抬头，看着叶小羊：你又出应用题了？还是做梦呢？还是叶大白话显灵了？
叶小羊又摇头晃脑地继续：然后我吃了1000块水果糖和3000块桃酥，你说，我现在有什么呢？
李小荷撇撇嘴：你还有啥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有糖尿病，上次你给沉香的那些药，用得上了
叶小羊咯咯地笑了，露出了雪白的小牙：那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李小荷没好气：你有钱？
叶小羊摊开小手：我只有糖尿病
冷饮店，李小荷和叶小羊每人拿着一个火炬甜筒，叶小羊舔得满脸都是。李小荷不知道叶小羊和冷饮店老板说了什么
点金
自然课上，张百耐校长坐在最后一排听课，高老师给大家讲关于地壳运动和岩石相关的知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沉香似乎对山很有兴趣，举手问老师：高老师，如果想要把山打开，需要怎么做呢？
高老师扶扶眼镜：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啊？把山打开是什么意思呢？
沉香想了想：大概就是，在山里，打出一条能让人走出来的路吧
高老师没说话，后排的校长来了兴趣，这班学生有意思
突然，第一排的叶小羊一骨碌翻身站上课桌，回头对沉香说：哎呀，我来告诉你吧
高老师很诧异：小羊你知道？那你说说吧
叶小羊清了清嗓，笔直地站在课桌上，也还没有坐在最后一排座位里的桃桃高
叶小羊煞有介事：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把山移平，只是想打个洞吧，毕竟山上还有那么多小树呢
沉香懵懵地点点头，后排的校长也坐直了一些，叶小羊继续说：那假设，你要挖一个两米大，50米深的圆洞，这些花岗岩大约有400吨吧，你要克服这些石头的断裂能，把它们弄下来，弄碎，大概你要输出10^13焦耳的能量吧。然后，还要再输出不多点的能量把这些小石头弄走。大约……嗯……几吨TNT吧
高老师傻了，叶小羊从来没这么认真算过数，这些奇怪的知识都是哪看来的
李小荷站起来：你是真懂假懂啊？我爸他们部队工程兵炸山可费劲呢
叶小羊摇摇头：炸山的能量效率很差呀，克服岩石断裂能只占比一点点
李小荷想了想：那弄下来的石头呢？你会点金术吗，把它们变成金子，要多少能量呢？
其实李小荷完全不懂能量、焦耳什么的。高老师点点头：小荷的问题很好，但是点石成金其实我们是很难做到的，代价也非常大
叶小羊一下子从课桌上跳下去，一溜烟跑出教室，没多会，搬了一块大石头回了教室，高高举着，推到了讲桌上，然后攀着讲桌的边缘翻了上去，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在高老师和张校长惊异的目光中，叶小羊拍了拍大石头，认真地开始讲：这块石头和我一样重，有11公斤，简单地认为它里面有一半是方解石也就是碳酸钙，一半是石英也就是二氧化硅。如果要把它变成11公斤黄金，宏观外来净能量是0，因为没有新的质量变化。但是微观层面是需要能量输入的。11公斤石头大约有11000mol个轻核，是相对稳定的氧、硅、钙、碳，平均比结合能是8.18MeV，如果全部变成相对不稳定的金原子核，比结合能差值有0.26MeV，所以需要填充进去2.76x10^14焦耳能量，不对外产生热量和辐射，完全封闭，效率百分百的核嬗变，嘿嘿
高老师的嘴张得老大，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核嬗变”这三个字从一个小学生嘴里说出来，已经不是惊世骇俗这么简单了。张校长悄悄地拿出兜里的笔记本
叶小羊抓抓小脑袋继续讲：但是这样，石头就变小了呀，小荷说的点金术应该不是等质量，而是等体积，连形状都不变，原来是多大的石头就变成多大的黄金。这块石头大约4.1升，如果全变成黄金就有79.31公斤，凭空多出68.31千克质量。根据质能守恒，大约需要输入6.14x10^18焦耳能量，大约……14.7亿吨TNT吧
李小荷完全云里雾里，校长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高老师狠狠吞了口口水：小羊讲得真好，这是很大很大的能量，大到不可想象，所以点金术是不现实的，同学们知道了吗
叶小羊大声附和：对呀！那个要用点劲才行呢！就像这样
说着，小手搓了搓，一阵淡淡的绿光从白嫩嫩的掌心亮起。叶小羊的右手一巴掌拍在大石头上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绿光暗下去，大石头不见了，讲桌上和地上，一大滩金色的粉末
叶小羊小手捂住了嘴，喃喃说：哎呀，力气大了，打碎了，糟糕！
高老师的下巴快要掉到脚面上。校长默默地拿出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家长会
寒假前的家长会，桃桃的妈妈、小荷的爸爸、沉香的爸爸、瑶瑶的妈妈……都来了
高老师挨个和家长们交流，说说孩子们的表现，和老师对孩子们的期望
只有叶小羊的座位上空着
谁也不知道叶小羊的家庭情况，没人见过他的父母和其他亲人，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所有家长都和老师交流完，老师在教室门口看见靠着墙发呆的叶小羊，小荷和沉香一边一个陪着他
老师蹲下来，看着叶小羊亮闪闪的眼睛：小羊，你的家长会来吗
叶小羊不说话，看着老师，过了一会，摇摇头
老师轻声问：爸爸妈妈在忙吗？
叶小羊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呀，我没见过他们
高老师想到叶小羊身上的各种神异和不凡，突然出现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叶小羊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甚至，他真的是我们可以理解的存在吗？他的那些神异和清奇，是不是因为他的世界和我们的规则不一样呢？
老师摸摸叶小羊的小脑袋：以后都要好好的，快乐地学习，有什么事情就和老师说
叶小羊点点头，突然笑嘻嘻地说：高老师，我想吃糖葫芦
老师也笑了：好，一会放学我们去吃
叶小羊在胸前的大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枚金色的果子，顿时，整个走廊奇香扑鼻，所有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冬日的寒冷似乎都减弱了
叶小羊把果子递给高老师：老师，这个给你吃，很甜
老师的眼角湿润，这是他最顽劣也最可爱的学生送他的礼物。老师从叶小羊白嫩嫩的小手里接过那枚仿佛带着绿色光晕的果子，接触的一瞬间，似乎觉得身体都变轻了，头脑都通透了很多。老师知道，这绝非凡物，但是出现在叶小羊手里，似乎又并不算奇怪
桃桃走过来，也站在叶小羊身边，沉默半天，好像突然鼓起勇气，胖乎乎的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羞红，轻声地说：老师，以后我可以给小羊开家长会吗？
叶小羊抬头，看着桃桃，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桃桃弯下腰抱起叶小羊，搂进怀里。叶小羊环着桃桃的脖子，咯咯地笑了：桃桃也去吃糖葫芦
今天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山桃
后山，高大的山桃树下面，四个孩子踩着厚厚的雪，正在堆雪人
叶小羊堆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人”，脑袋不圆身子不直，叶小羊自己都笑了：哎呀，你是那只鬼呀，1500块的鬼
小荷问他：什么一千五百块？
叶小羊搓搓小手：就是，能卖好多好多钱
沉香：然后呢？卖了钱干什么
叶小羊想了想：给高老师买好吃的
小荷：说起来，高老师最近精神好多了，身体感觉也变好了，似乎都变年轻了呢，倍他乐克也不用吃了
小荷和沉香突然同时想起来那天叶小羊给高老师的那枚金色的果子，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又想起那条菜花蛇和那把降糖药，两个男孩的心里又暗暗替高老师小小地担心
远处，桃桃的雪人也堆好了，是个大脑袋孩子，头上好像还有一对小羊角
叶小羊高兴极了：这是，小羊！
桃桃看着眼前被白雪完全覆盖的后山，其实就是个不大的土丘，定定出神，半晌，她说：雪真好看，但是总要融化，雪融化了，就会变成春天啊
叶小羊的大眼睛突然亮起来：那我们去买雪饼吧，把它融化就会变成春饼呀！
小荷叹了口气：你想多了，雪饼融化了大概会变成炭
沉香突然说：你们知道吗，炭是用树枝烧的呢
叶小羊马上就跑到山桃树下面，手套也不戴，就在树根那挖，挖出了个雪洞，从里面捡出一根小树枝，那是山桃树的枝
叶小羊蹦跳着跑回来：这个行不行，我们来烧炭吧
沉香有点无语：这个不行吧，再说我们也不会烧
叶小羊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桃桃。桃桃苹果一样的脸，冻得红扑扑，非常可爱。叶小羊说：桃桃就像这棵桃树呀，那么高，那么大
说着，叶小羊突然左手举起小树枝，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小小的指尖上，一点绿色的光晕流动。在三个孩子震惊的目光里，叶小羊把指尖往树枝上一抹，树枝轻轻晃动
原本短短的小树枝，居然静静地变粗，抽长，长到了三十厘米。树枝表面逐渐变得光滑有生机，突然，几片嫩绿的叶子钻出，叶子中间又拱出几颗花苞
叶小羊左手一捻，桃花开了。一、二、三……九、十
在这寒冷的冬天，冰天雪地的神木镇，高大的山桃树下，小小的孩子的手里，盛开了十朵山桃花
几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笑容，叶小羊把开着桃花的树枝高高举起，递给桃桃：桃桃，开花啦！
长大后
书桌前，高老师看着孩子们昨天的作业，一篇命题作文——《长大后》
高老师的眼镜片，映着台灯的暖光，一本本作文轻轻地翻开
李小荷写：
长大后的我，很强大，很勇敢，我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要让那些恶都离世界远远的！
高老师的脑中没来由地出现四个字：好战分子
不过，小荷是个好孩子，如果能少打点架就更好了
沉香写：
我长大了，要做更多我想做的事，正确的事，做了不后悔的事，让妈妈知道，沉香很棒。如果可以，请更多人喜欢我
高老师点点头：我们都喜欢你
桃桃写：
不管我的力量多么渺小，人生多么平凡，我也要尽我所能，让大家，在难过的时候都有安慰，寒冷的时候都有温暖，寂寞的时候都有陪伴。世界始终是美的吧
高老师欣慰地低声：你已经开始在做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开最后一本，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叶小羊”：
在满是大人的地方，做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呀，至少他们不那么好意思抽烟吧？
等大家都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们，其实你们曾经也是一个孩子，只是你们可能都不太记得了
高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闪光：是啊，我们都忘了
夜空像一块深蓝的玉，叶小羊趴在窗台，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把自己的一半藏在云后
日影
晨雾散去，叶小羊扯着李小荷和刘沉香跑到后山，小荷打着哈欠：你干啥啊，这么早叫我们来干什么？好困
青灰色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月亮在准备下班回家。一阵凉风吹过，沉香打了个寒颤：小羊你叫我们来看什么啊？好冷啊
叶小羊盯着高大的山桃树，小脸红扑扑：一会太阳要从这里起床，我们笑话他起得晚是懒蛋好不好？
沉香抱着肩膀：要不让太阳赢吧，我想回去睡觉
小荷抬腕看了看电子表，四点半：我羊哥你夜里不睡觉的吗？你是怎么起得来的啊？再说这太阳从哪起床你怎么知道？
叶小羊没有看他们，还是盯着山桃树：我就是知道呀，一会太阳就会从树上起来，然后就去上班了
小荷抓抓脑袋：太阳不是天天都上班吗？从东边出来，转到西边下去，每天不都一样吗？
叶小羊摇摇头：不一样的，今天的太阳不是昨天的那个
小荷懵了：啥？你也没睡醒？太阳不就这一个？
山桃树的树顶，一点点鲜红慢慢亮了起来，叶小羊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不是的，太阳有十个呢，每天有一个从这棵树上升起，另外九个呆在家里，轮班
小荷叹气：这又是童话故事吧？咱们五年级了好不好！
沉香搓搓手：小羊说是几个就是几个吧，太阳快出来吧，天好冷，今天出来两个也行
叶小羊咯咯笑了：出来两个，就像双黄蛋
蛋黄一样的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吞吞地爬上了山桃树的树顶。三个孩子站在灿烂的晨光里，向着太阳的方向
太阳越爬越高，树叶沙沙地响，映起绿色的阳光
三个孩子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向教学楼走去。地上，有两道长长的影子，那是太阳画在地上的，小荷和沉香的影子
叶小羊的呢？日中无景
今天的阳光格外地温暖
手工
手工课，同学们都带来了自己的小制作作品，并写下了过程和感想。高阳老师感叹，现在的小学生真厉害啊，哦，家长真拼啊
苗苗
苗苗带来了一台很漂亮的机器，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他写：
老师说，国家的发展建设需要光刻机，于是我就想自己做一台。但是我不知道光刻机是什么。后来老师给了我一些资料，我自己认真学习了一下光刻机的知识，回到家里在爸爸的帮助下用课余时间制作了一台光刻机，今天带到学校交给了老师。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高老师有点无语：苗苗的小制作真棒，大家鼓掌！
乐乐
乐乐带来了一个金属圆柱体，他说这是他做的“西风-5c”，他写：
我看到电视新闻说军事强国，我们的军事实力还不足以和西方世界抗衡，所以，我想为国家做贡献！周末，在修自行车的二叔的帮助下，我制作了这个打击范围覆盖全球以及轨道内所有卫星的导弹“西风-5c”，今天带到学校交给了老师。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高老师扶额：乐乐的制作很厉害，可是记得注意安全哦，大家鼓掌
倩倩
倩倩带来一个小饭锅一样的容器，她说这是她做的可控核聚变的实验，她写：
我在班级的读书角看到一本画报上说，可控核聚变是对我们意义很大的一门技术，但是我不懂。这个周末我在姐姐的指导和帮助下，学习了很多相关知识，并做了这个小实验，现在这个小锅里就在发生核聚变，我可以用遥控器控制它！今天带到学校交给了老师，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高老师眼睛瞪得老大：额……那个……倩倩的实验很新颖，大家鼓掌
东东
东东带来一个小小的，长得像独角仙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是他做的，虫洞生成装置，他写：
我在电视里看到星际旅行，他们说，如果有虫洞，就可以很快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我就想制作一个，给国家的航天事业做贡献，但是我不懂。这个周末在妈妈的指导下，我制作了这个虫洞生成装置，用5号电池供电，一按，就可以产生一个虫洞。我把它带到学校交给老师，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高老师有点紧张，虫洞不会把我们都传送去不知道哪里吧，但是：东东的手工做得很有意义，大家鼓掌
瑶瑶
瑶瑶拿出一个漂亮的透明小瓶子，里面是一个一闪一闪的小球，她说这是她做的“奇点”，她写：
动画片里说，宇宙是大爆炸来的，爆炸前是一个奇点，我觉得很神奇，我也想做一个，如果让它爆炸，我们就有一个新宇宙了，但是我不懂。这个周末我看了很多书，并在退休的爷爷的指导和帮助下，制作了这个宇宙奇点，它一爆炸，我们就有一个新宇宙了。我要把它带到学校交给老师，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高老师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宇宙奇点吗，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还是说：那个……瑶瑶的手工很漂亮，大家鼓掌
叶小羊
叶小羊端出一个小花盆，里面有五棵小苗，他说这是他种的神木，他也写：
我在《山海经》画册里看到，世界上有支撑天地的神木，但是现在都找不到了，中间一棵还被人砍断了，所以我也想种出神木，但是我不会种。我在家里厨房找到五颗小种子，去门口菜市场两分钱买了一个花盆还找我一分五，然后我从《十万个为什么》里学到了种树苗的方法，我把种子种在花盆里，还给它们施肥，终于长出树苗了，它们是建木、若木、扶桑、寻木、长生。我把它们带到学校交给老师，等明天它们就长大了，如果瑶瑶的奇点爆炸了，正好用它们来支撑一下，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高老师已经波澜不惊了，有气无力：小羊你好好浇水吧，大家鼓掌
沉香
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有点腼腆的沉香，小心翼翼又唯唯诺诺地拿出了他的小制作，是一只淡黄色的毛绒小兔子，两只耳朵还不一样长，左耳朵比右耳朵长一些。沉香低低地说：
妈妈去外地工作了，爸爸很忙，没有时间帮我，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正好看见家里还有一些绒布和棉花，所以我就……我想做一个小兔子，可是，我有点笨，做得不好看，但是我做了很长时间……那个，希望老师和同学们，能喜欢它吧，它叫“跳跳”
我……我真的挺笨的，我的手被针扎破了好几次，但是，不怎么疼
沉香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他胸前的红领巾，格外鲜艳
高老师眼含泪花，这是他今天见到的最好最真诚的手工：沉香同学太棒了！跳跳也太棒了！大家鼓掌！
掌声持续了很久……尤其是叶小羊，鼓得最起劲
小荷做的木头扎枪也得到大家的好评，他说这是他的家学渊源，还踩着轮滑鞋，有模有样地耍了一套自编的枪法，居然虎虎生风
桃桃织了一顶带着小羊耳朵的毛线小帽子，小小的，大家都知道，这是给谁的 🤭
夜里，教室的讲台上，叶小羊的花盆中，五棵小苗静静地生长着，一团翠绿的光晕环绕着它们
旁边，那只叫“跳跳”的小丑兔动了动，打了个哈欠 🥱
小木屋里，叶小羊奶声奶气地唱：
日上三竿睡得香，
忽闻楼下卖烤肠，
三块一根七块俩，
聪明如我叶小羊！
生日
三月十八，桃桃过生日，在叶小羊的集装箱里，大家拉了一串小彩灯，小桌上放了一个大蛋糕，粉嫩的颜色，有很多水果
沉香有点害羞地摸摸头：班长11岁生日快乐
桃桃甜甜地笑，沉香从背包里摸出一只毛绒小兔子，和跳跳很像，不过这一只的右耳朵长一些
沉香把它递给桃桃：它叫蹦蹦，是跳跳的朋友，我做了两天，送给你，我们也永远是朋友
桃桃高兴极了，接过蹦蹦，然后抱了沉香一下，沉香脸红了
李小荷嘿嘿一笑：祝桃桃福如东海……啊不对，生日快乐！
说着，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金灿灿的手镯，递给桃桃，桃桃慌了：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李小荷摆摆手：这不是买来的，这是我出生时候就戴在身上的，听说它辟邪，送你，希望永远平安
桃桃摸摸金镯，触手冰凉，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涌起一阵温暖。桃桃抱抱李小荷，李小荷又笑了，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叶小羊爬上桌子，站得笔直，但是也只到桃桃的胸口高。清了清嗓，大声说：祝桃桃越长越高，天天开花！
李小荷：开花？开什么花？
叶小羊笑嘻嘻：桃花呀，桃桃就是桃花呀，哦不对，桃桃是桃树，开好多花
说完，叶小羊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摸着，摸出一个漂亮的透明小瓶子，里面是一根银白色的毛发，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胡子，硬挺，闪着银光。叶小羊把小瓶子塞在桃桃手里
桃桃有点疑惑：这是什么？
叶小羊神秘兮兮：身上带着这个，会有好运气
李小荷白了叶小羊一眼：真的假的
桃桃脸蛋红扑扑，伸手摸摸叶小羊的小脑袋：我相信是真的，谢谢小羊
叶小羊跳下桌子，李小荷开始点蜡烛，火焰在李小荷手里跳得格外欢
桃桃许了愿，大家围坐吃蛋糕，聊着开心的事情
沉香问叶小羊：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叶小羊挠挠头：我不知道呀，生日是怎么算啊？
李小荷满脸都是奶油：笨啊，生日就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那天嘛！
说着说着，李小荷的神色黯淡下来，他的妈妈生他的时候，付出了非常大的辛苦，他比别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间更长。如今，妈妈不在了，李小荷擦擦眼角
沉香也不说话，他也想自己妈妈，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气氛一下沉默了，叶小羊不明白大家都怎么了，也不理解“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突然想起冬游那天校车上的场景，咯咯地笑了，一下跳上桃桃的膝盖，摸到桃桃的卫衣下摆，掀起一条缝，一头钻了进去
桃桃吓了一跳，但是下意识地搂住了隆起的卫衣。叶小羊在里面拱来拱去，在里面倒转了小身子，突然从下摆伸出了脑袋，笑出了声
叶小羊爬了出来，靠在桃桃怀里，搂住桃桃的脖子，大声宣布：叶小羊今天出生了！今天也是叶小羊的生日！
院里的树上，开出了满树的桃花，在这原本桃花已经谢了的三月
得兼
高老师在讲台上讲：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高老师说：两项之中只能得到其中一项，不能兼而有之，需要做出权衡取舍
叶小羊高高举起了手：那为什么舍鱼呀？鱼很好吃
高老师想了想：因为熊掌更珍贵啊
叶小羊又说：那为什么就不可得兼？都拿走就行了呀，是因为他带的口袋不够大吗？
高老师叹了口气，他觉得叶小羊还不太懂这些道理：很多时候，我们做不到两全其美
叶小羊笑了：有呀，可以的！
高老师扶扶眼镜：比如呢？
叶小羊振振有词：叫一个甲沟炎患者去踢一个痔疮患者的屁股，他们就都很疼
高老师的手刚举起来，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叶小羊就抢先了：好的老师，我滚了！
说着一溜烟跑出了教室。李小荷憋笑憋得脸快要紫了，肩膀不停地抖，高老师问：小荷你笑什么？
李小荷终于憋不住了，边笑边解释：老师您信不信一会他就会弄回来一头抓着鱼的熊
高老师赶紧扔下粉笔追了出去：小羊快回来！
斧子
沉香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吊坠，是一把漂亮的金色小斧子，沉香说不清楚它的来历，但是很喜欢
叶小羊问沉香那是啥，沉香很认真地解释了斧子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叶小羊撇撇小嘴：这玩意看着不舒服，看见它，我就后屁股疼
说着，摸摸自己的后腰，好像那里真的有一道疤
沉香有点紧张：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叶小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看见这个，就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发生的，又好像就在昨天
李小荷插嘴：很多年前？你才几岁啊！对了，你几岁来着？
叶小羊抓抓头：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第二天，沉香脖子上的吊坠不见了。叶小羊不喜欢它，那他就不戴了，他把它埋在了后山的山桃树下
叶小羊指着沉香空荡荡的脖颈：哎？你的小斧子呢？
屁股还是有点疼，找桃桃要个创可贴吧
体检
学校组织体检，通知大家准备好。叶小羊不知道体检是什么，小荷告诉他：就是用尺子量量你有多长，用秤称称你有多重，然后卖掉
叶小羊抓抓头：那我好像不值什么钱啊
想了想又说：那桃桃是不是最贵呀？
小荷撇撇嘴：你缺钱吗？都会变金子，自己变点呗
叶小羊觉得很有道理。桃桃斜了一眼小荷：小羊别听他的，体检就是检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健康
叶小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镇医院体检中心里，同学们在各个项目体检室进进出出，叶小羊跟着李小荷和刘沉香，有点紧张
体检中心的医生指着叶小羊问高老师：这是你们的学生？怎么这么小？
高老师微笑：给他正常检查就行了
可是叶小羊的体检表上的年龄填的是问号
紧接着，让老师扶额的事情发生了。测试肺活量的诊室里，李小荷一口气把气室吹炸了。检查视力时候，李小荷在十米远直接念出视力表最下面蝇头小字的生产厂家和联系电话。内科检查，李小荷的心跳比挂钟还稳定
高老师感叹：军人家庭的孩子底子真好
李小荷不以为意：看着吧，我这算个啥，等那个小崽子的
采血窗口，几个护士忙活半天，叶小羊嫩得像豆腐一样的小胳膊，根本扎不进去针，叶小羊紧张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内科诊室，老医生的手按得叶小羊咯咯直笑，却摸不到一点脏器的律动，只有一阵触手的温暖
x光机下面，拍到的只有一片雪亮，什么图案都没有
外科小屋里，桃桃红着脸走出来，她184cm了，97kg，医生都要抬头和她说话
叶小羊蹦跳着跑进去，他已经觉得体检很好玩。里面的医生以为自己眼花了，高老师探头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学生，医生满心疑惑地做起了测量
叶小羊身高80cm，体重11kg，头围47cm，胸围46cm，肩宽18cm，臂展73cm，脚长11.5cm。这是个完美的数值集合，如果叶小羊15个月大的话，可是他的老师说他五年级
院长悄悄和高老师说：要不做个骨龄？
高老师犹豫：x光什么都拍不到啊，怎么做骨龄？
院长解释了一下他们的新设备和新方法，高老师将信将疑把刚从厕所里接尿跑出来的叶小羊领到了楼上，叶小羊顺手把小塑料杯里的尿倒进了门口的发财树花盆里
看起来无比精密复杂的仪器跳了半天诡异的光，电脑屏幕上闪了一下“169478583920 MONTHS”，就不动了，仪器死机了
141亿年？？
叶小羊抠抠手指：不是我弄坏的呀
高老师摸摸他的小脑瓜，叶小羊有点委屈，突然又咯咯笑了：我想吃薯片！
夜里，体检中心二楼的楼板被发财树顶穿了
天上
叶小羊站在操场旁边，抬头看着天，小脸仰得高高的
天上的云走着，变换着形状，叶小羊就这样看着，站了很久
小荷远远看见叶小羊，跑过来问他在看啥，叶小羊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小荷好奇地也抬头看着天
天上的云还在走着，还在变换着形状。小荷看得痴住了，他第一次发现云这么好看
沉香从教室走出来，看见叶小羊和李小荷两个人站在操场边，安静地抬头看天，想了想也走过去，加入了他们
云确实很好看
渐渐地，瑶瑶、乐乐、苗苗他们也加入了，一群孩子抬头看着天
天上的云笑了
桃桃从高老师办公室走出来，拿着一摞作业本，看见操场边，六班的孩子们站了一片，都在齐刷刷地看着天空。桃桃非常好奇，走过去问：你们都在看什么啊？
没人回答，大家都还在静静地看着天空
桃桃抬头，看了看天上，云在慢慢地走，天很蓝，风很温柔，没有什么特别的
桃桃拉了拉沉香，沉香把手指伸在嘴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悄悄指了指李小荷和叶小羊
桃桃刚想要开口问，叶小羊突然动了，他转了一圈。桃桃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其他同学还在抬头看天。叶小羊抓抓软软的头发：你们在干什么呀？
李小荷没忍住：你刚才在看啥啊？我以为有啥好看的呢，我也就看了半天啊，好像也没啥啊
叶小羊从鼻孔里拽出一个纸巾卷成的小筒：我什么也没看呀，我流鼻血了，抬头站一会，怎么了？
大家做鸟兽散，只有桃桃紧张地蹲下来，看看叶小羊的鼻孔，然后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叶小羊手心里的纸筒上，沾了绿色的光
转学生
早上，高老师带来教室一个孩子，一个圆圆脸蛋的女孩，个子小小的，扎着两个羊角辫，戴着彩色的发冠，穿着小红鞋子。沉香看见她，惊讶地长大嘴巴
高老师看看同学们，又看看小女孩：这是我们班新转学来的同学，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
小女孩笑了，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牙：同学们好，我是姜卫卫，爸爸妈妈也叫我女娃，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开心地学习和玩。我喜欢花草，和石头
高老师扶扶眼镜：欢迎姜卫卫同学加入五年六班！你看看你喜欢坐在哪里吧
第一排，小得不像小学生的叶小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姜卫卫，好像要说什么，姜卫卫朝他挤挤眼睛，嘿嘿一乐：羊羔子
后面坐着的李小荷，伸手打招呼，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最后一排，高大的桃桃笑眯眯地看着姜卫卫
姜卫卫走到沉香旁边的空位置上，摘下书包放在桌上：石头，我来了
沉香脸红了，低下头，偷偷看了看姜卫卫，低声说：你来了
姜卫卫坐下，看着沉香涨红的小脸：石头，应该丢到水里去，嘿嘿
高老师开始讲课，叶小羊一句也没听进去
沉香的心跳得有点快，姜卫卫不时瞥他一眼，然后又认真听课
第二天一早，学校门口的假山喷泉，水池里多了一大把圆圆的卵石
海螺
后山的那边，就是海滩。蔚蓝的海水，轻轻地刷着岸，留下了海的礼物
几个孩子在沙滩上开心地寻宝
沉香从沙子里挖出一个金色的贝壳，迎着阳光，闪闪的，很漂亮。沉香举着它，对着天边：海的那一边，是什么呢？
姜卫卫光着雪白的脚丫，站在海水里，浪花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脚踝。她捡起一把卵石，一块一块地远远抛进海里，涟漪马上就被浪花盖住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姜卫卫怔怔地看着大海出神
李小荷两只手各举着一只小螃蟹，把它们凑在一起，看它们把钳子搅在一起，回头对沉香说：海的那一边还是海呗，还能有啥呢？我倒是很想知道海下面有什么
姜卫卫弯腰又捡了一把小石头：海下面有龙，你不怕？
李小荷撇撇嘴：我怕它？它敢出来我就打死它，抽了它的筋，给那个小崽子做跳绳
李小荷指了指远处，高大的桃桃，抱着小小的叶小羊，叶小羊伸手指着天上的云，兴奋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沉香又从沙里挖出一个漂亮的贝壳，五彩的，带着珍珠一样的光，笑着看着李小荷：听小羊说你怕蛇啊
李小荷涨红了脸：别听那小崽子瞎说！都是他忽悠我！他说我被五步蛇咬了！
叶小羊从桃桃怀里跳下来，桃桃一把没拉住，叶小羊直直跑向大海，突然一下扎进了海水里
桃桃急得冲过去，也想要跑到海里去找叶小羊。刚跑到海水漫过脚底，叶小羊突然从水里露出了头，海水浸湿了衣服，细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叶小羊举起手中一个饭碗大的海螺壳，咯咯地笑：大喇叭！大喇叭！
叶小羊屁股下面还泡在海水里，把海螺的一头凑近嘴边，螺口对着天上的云，“吹”了起来：嘟嘟嘟！嘟嘟嘟！叶小羊天下第一聪明！
李小荷放下手里的小螃蟹，捂住耳朵：这龙筋还是用来把这小崽子捆上吧！
决战
铃声响了，李小荷和刘沉香在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刚站起来，叶小羊一阵风一样从第一排转过来，扯住他们，压低声音说：快跟我出去
小荷和沉香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跟着叶小羊走出教室，半蹲下，看着神神秘秘的叶小羊,小荷忍不住：干啥啊我羊哥，放学不走留这打更？
叶小羊有点着急：那个……张校长和高老师要决斗，在三楼小办公室！
沉香懵了：啥？决斗？校长和老师决什么斗？
李小荷翻了个大白眼：你这小崽子又胡扯，校长抢了高老师20万的彩票吗？
叶小羊比比划划：真的！我下午上厕所时候回来在走廊那头听见他们说话了，高老师说放学别走，张校长说君子一言，高老师又说不求胜负，校长说但决生死！
李小荷和沉香都愣了：那咱们快去看看啊，高老师我们肯定要支持，但是张校长对我们也不错，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啊，快走！
三个男孩鬼鬼祟祟地摸上三楼，小办公室门口，厚厚的实木门外，叶小羊第一个趴在门上听着里面，李小荷第二个，沉香最上面，三个小脑袋竖着排一排
叶小羊的眼睛瞪得铃铛一样大，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
高老师咬牙：没想到啊，你老小子还有这一手
张校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高阳，这次你可完了，杀！
“杀”字还没说完，三个男孩热血上涌，叶小羊抬起小短腿，一脚踹在门上。厚厚的实木门，被这小脚丫直接踹烂，轰然倒进屋里
叶小羊冲进屋里，义正言辞地大喊，声音奶奶的：高老师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屋里，张百耐校长穿着拖鞋短裤，高阳老师手里拿着茶缸，脸上贴着纸条。两个老头对坐在茶几两侧，茶几上放着棋盘，校长手里举着一枚“炮”，正要往下砸
十目相对，气氛略显尴尬
字典
姜卫卫很快和六班的同学熟了，尤其和桃桃，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姜卫卫格外关注沉香，她和桃桃打听，沉香在班里怎么样
桃桃想了想：沉香性格很好，很温和，有点腼腆，学习努力，长得还帅，大家都很喜欢他，老师也喜欢他
姜卫卫笑了，圆圆的脸上飘上一点点红
桃桃也笑了：你喜欢他啊
姜卫卫没反驳，反倒有点理直气壮：我喜欢石头！
桃桃有点愣：石头？那天你说扔水里的石头吗
姜卫卫换了个话题：咱们班怎么样啊？
桃桃是班长，她挺清楚的：咱们六班嘛，如果看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一般吧。但是咱们很团结，综合实力好，老师也很好
姜卫卫高兴：我喜欢团结的集体！我也很努力！
说着，抬起自己纤细的胳膊，比划了一下：我很厉害的！有没有外班的欺负咱们？以后我收拾他们！
桃桃叹了口气：哪有人敢欺负我们啊，我们不欺负别的班就算挺好的了
姜卫卫很诧异：咱们班这么厉害
桃桃点点头：你那个石头，刘沉香，拼命三郎啊，别看他老实，逼到份上可了不得。他字典上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姜卫卫两眼放光，好像带着小星星，又问：还有呐？
桃桃揉揉太阳穴：李小荷，二十多人打不过他一个，他字典里就没有字
姜卫卫惊呆了：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他瘦瘦小小的
桃桃点头：外表是会骗人的
姜卫卫若有所思：这么说……那个叶小羊？
桃桃低下头想了半晌，突然抬头：小羊他，没有字典
白雪公主
很久很久以前，东海边有一个神秘王国，勇武的国王和美丽善良的王后，生下了一个肤白如雪，可爱聪明的小公主，她的名字叫白雪
白雪公主从小喜欢……往水里扔石头
他们一家三口没羞没臊地……不是……幸福地生活着。可惜好景不长，美丽善良的王后因为身体不好，撒手人寰
王后出殡第二天，国王就娶了自己过去的老相好……不对……一位美丽的新王后
这位新王后异常高大，胖胖的——国王喜欢丰满型的
新王后成了白雪公主的继母。这位继母看着逐渐长大亭亭玉立的白雪公主，心里满是嫉妒
王后有 一面镜子，是从一辆报废汽车上拆下来的。这面镜子很神奇，它会回答王后的问题，但是要消耗一定量的token
这一天早上，王后吃完了六碗卤煮和十二屉包子之后，抹抹嘴，拿出镜子：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镜子thinking了三分钟，然后机械地说：王后您非常美丽，但是门口正在往鱼塘里扔石头的白雪公主甩您八条马路
王后妒火中烧，掏出电话把宫里的猎人叫来了
猎人藕霸赶紧来见王后，边走边嘀咕：这王宫为啥有打猎的？
王后看着比她矮了将近一半的猎人藕霸：你，把白雪公主带后山去，挖坑埋了！
藕霸没办法，用五块鹅卵石哄骗白雪公主跟着他来到后山。藕霸把红缨扎枪往地上一戳，又狠不下心来了，对盘了一路石头的白雪公主说：妮儿，恁跑吧，恁娘要弄恁
白雪公主跑了，藕霸随便在地上刨了个坑，填了点土，拍照发了个朋友圈，回去了
白雪公主只好往后山深处走。走到巨大的山桃树下，又累又饿，走不动了，突然看见一座小木屋，低矮的门，小小的窗。白雪公主敲门，没人回应，但是门自己开了。白雪公主弯着腰挤了进去
小屋里整整齐齐并排摆着七张非常小的床，白雪公主管不了那许多，横着往上一躺，睡着了
太阳打了个哈欠：我是懒蛋，我要下班了
然后太阳一溜烟走了，天黑了
一个小小的，好像婴孩一样的小崽子，扛着比他还高的锄头回来了，推门一看，一个美丽的女孩躺在床上，睡得流着口水，呼噜声震天
小崽子抓抓细软的头发，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摇警报器，用力摇了起来，喇叭里传出巨大的声响：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白雪公主一下子从床上滚到地上，一骨碌坐起来，蒙头转向：啥地方领鸡蛋？
小崽子扔下警报器：大姐你谁呀？你咋能随便上别的男人的床？
白雪公主揉揉眼睛：我是公主
小崽子诧异：公猪？你看着像女的呀
白雪公主站起来，脑袋磕到天花板：哎哟……我是公主啦！我后妈要收拾我，我就跑了，对不起啊，弄乱了你的床。你是……七个小矮人里的老几啊？
小崽子摇头：没有七个，这就我自己
白雪公主很奇怪：就你自己，那弄这么多床干啥
小崽子有点神气：之前确实是七个小矮人，每个都各有本事，比如老大力大无穷，老二千里眼，老三铜筋铁骨啥的。然后呢，七个小矮人一起修炼，合体成了金刚小矮人，所有能力叠加。我就是金刚小矮人
白雪公主肃然起敬：葫芦娃……啊不对……我金哥……不对……刚哥，收留我一阵呗，我会做饭，煮方便面啥的都行
于是，白雪公主就在金刚小矮人家住下来了，三天，小木屋旁边的水塘就被石头填满了
与此同时，王宫里的王后看了藕霸的朋友圈，以为白雪公主被解决了 ，非常高兴地拿出镜子：镜子镜子，你说谁是最美丽的女人呢？
镜子又认真地thinking了半天，给出：我只是一面镜子，无法为您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王后气到不行，无奈调整了问法：镜子，我是最美丽的女人吗
镜子这次很快就毫不犹豫地说：您的观察太仔细了！但是您不是，住在后山金刚小矮人家的白雪公主甩您十六条马路
第二天下午，一个骑着电动车的高大的老妇人，挎着一个竹筐，上了后山。她太大太重了，电动车喘着粗气，走不动
白雪公主正蹲在小木屋的门口捡石头，捡了一簸箕。老妇人笑眯眯地走过去，白雪公主感觉到遮天蔽日的黑影笼罩下来，嘀咕着：天黑了啊？回家煮饭
老妇人连忙拦住：小姑娘不要急，我这有很好吃的东西
说着从竹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一股酸臭飘出。老妇人把冒着热气的保温桶给白雪公主看：刚煮好的螺蛳粉，尝尝吧，美丽的姑娘可以免费吃
白雪公主是个馋丫头，看见螺蛳粉眼里冒光，抓过一次性筷子，挑了一筷子粉丝，稀里呼噜吸进嘴里，刚要点头表示称赞
咣当，白雪公主躺倒地上，不省人事，嘴里还塞着一大口螺蛳粉
老妇人突然阴恻恻地笑，桀桀桀桀……啊不对……嘿嘿嘿嘿，拿起保温桶骑上电动车，往山下去了
没骑出三百米，电动车抛锚了，老妇人把它扔在小路边
傍晚，金刚小矮人种树回来了，拖着铁锹镐头，小小的肩头扛着60多棵杉树苗。看见倒在地上的白雪公主，急忙扔掉铁锹镐头跑上前
金刚小矮人凑近，焦急地喊：白雪公主你……呕……呕……偷吃羊屎了？
螺蛳粉的劲头有点大
白雪公主死了，金刚小矮人伤心地处理后事，他没把白雪公主送去火化，他怕遇到明火爆炸
他也没把白雪公主土葬，他怕污染环境。他把白雪公主放到一个巨大的快递箱子里，架在小木屋两百米开外上风口，先散散味
这天，金刚小矮人正在门口菜地里干活，认真地拔掉菜苗，给剩下的杂草浇水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孩，推着刚才在山下路边捡的电动车，往这边走，看见婴孩一样的金刚小矮人正蹲在地头拔苗，就走了过来，有点腼腆地说：那个……请问……这位高大威武的小崽子，那边快递箱子里是什么啊
金刚小矮人抬头，没好气：你不会自己看去？
男孩捏着鼻子走到箱子跟前，看到里面躺着的，肤白似雪，秀发如瀑，红唇边挂着几根粉丝的白雪公主，惊呼：beautiful girl……呕……呕……不好意思……
男孩走回地头，认真地和金刚小矮人说：尊敬的小崽子，我是西边宝莲国的王子，我父亲是国王刘彦昌，我非常喜欢那位姑娘，我想把她带回宝莲国
金刚小矮人扔掉手里的水桶：看你这人还不错，我不能限制白雪公主的去留，你去问她本人吧，我没意见
王子又走回快递箱子，捏着鼻子往里面看，两分钟不到，招了一万多苍蝇。王子行了个礼，有点害羞地说：年轻美丽的姑娘，能不能和我一起走呢
已经过完头七的白雪公主突然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一口螺蛳粉喷了王子一身，焦急地说：这可不行啊，我晕电动车！
……
山下王宫里，卸去装扮的王后又掏出镜子：镜子镜子，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呢
这次镜子连thinking都没有，直接说：是后山上轰苍蝇的白雪公主
王后一下把镜子摔在地上，镜子没碎，继续说：需要我为您生成一副白雪公主倒拔垂杨柳的图片吗？
后山上，缓醒过来的白雪公主看着满身粉丝的王子，深情地说：宝莲王子，谢谢你，我一定和藕霸猎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决不辜负你的好意
如遭雷击的王子，傻傻地站在那里。猎人藕霸踩着轮滑鞋扛着红缨枪，突然从山桃树后转出来，一阵风一样冲到白雪公主身边：谁在这念叨我……呕……呕……这边有旱厕拆迁？
白雪公主和猎人藕霸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垂头丧气的王后再次来到后山，没见到白雪公主，倒看见蹲在小木屋门口玩独角仙的金刚小矮人，突然两眼放光，两步跑过来，一下抱起金刚小矮人按在胸口，宠溺地摸着头：好可爱的小宝宝啊，跟妈妈回家吧
王后已经不在意谁是最美丽的女人了，她要做最温柔的妈妈
宝莲国的王宫里，郁闷的王子坐在窗前，发着呆，窗台上摆着一碗螺蛳粉
……落幕——
坐在台下的张百耐校长捅了捅身边擦眼镜的高阳老师，轻轻说：你们班学生都是影帝的苗子啊
银杏
校门前的汤谷街，树木成荫，冷饮店旁边那个小路口，高大的银杏树透下斑驳的阳光，小扇子一样的叶子沙沙地响
刘沉香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高高的树梢，有十几米吧，姜卫卫在下面看着都有点眼晕：石头你小心啊！
李小荷打趣：放心吧，他师父是猴子，这棵树如果再高点他能上去摘星星
叶小羊拍着小手笑，沉香扔下两颗银杏果，叶小羊接住了，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桃桃赶忙去拦，想要抢过来，叶小羊眨着大眼睛抬头看着桃桃，桃桃很紧张：白果不能随便吃，吃多了要中毒，书上说婴儿勿食
李小荷撇撇嘴：你见过一拳打穿承重墙的婴儿？
叶小羊靠在树根处，贴着粗壮的树身，好像在听，闭上了眼睛：它说它四千四百四十四岁了
沉香从树上慢慢地往下爬，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轻轻跳下来，蹲在叶小羊旁边：你能听到树说话？
叶小羊点头：它说的，我能听到，它说它很久之前就认识我，在它很小的时候
姜卫卫耸耸肩：完了，羊羔子中毒了
叶小羊摸着树身：它还问我疼不疼
桃桃赶忙跑过来，一下把叶小羊抱起来：小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大家盯着叶小羊，半晌，李小荷问：树爷还说啥了？
叶小羊眼珠一转：它说小荷要请我们吃甜筒！嘿嘿嘿
孩子们一起跑进了冷饮店，高大的银杏树沙沙地响
校服
六年级前的暑假，学校统计新校服需求，大家都拿到了表格
李小荷拿着表格看：听说新校服很帅啊，我有点期待呢
沉香也在看：你定哪个尺码啊？咱俩差不多，140的？
李小荷抓抓脑袋：会不会很快就小了啊，咱们不是会长高吗，你还比我高一点呢
沉香点头：是哦，可是150会不会太长了啊，像唱戏的
姜卫卫跑过来：石头定哪个我就定哪个！
李小荷看看姜卫卫，又看看沉香：还别说，你们俩也差不多，咱们三个都差不多，可是这是制式校服，男生女生的不一样啊，你们女孩的好像有裙子呢
桃桃坐在窗口，拿着表格发呆，姜卫卫又跑过去：咋了啊？你不喜欢裙子？
桃桃抬头：这表格里没有190啊，怎么选呢
李小荷惊讶：你又长高了？上次体检你不是……184是吗
桃桃的脸红了，点了点头，声若蚊蝇：嗯，昨天在家里量的，188
李小荷一抱拳：姐姐我服了，估计下学期你进教室门就得弯腰了，那你有多重啊？
姜卫卫伸手打了一下李小荷：哎呀！问女孩的体重可不行哟
桃桃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应该有十个小羊那么重吧
李小荷嘴巴张得老大：好厉害啊
姜卫卫噗哧一乐：还是咱们羊羔子省心，一套衣服穿到追悼会，嘿嘿
教室门口，叶小羊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也拿着那张表格，笑得特别开心。像一颗射过来的炮弹一样，一头扎进桃桃怀里，扎进软软的肚子上，桃桃下意识地抱住了他
姜卫卫咂咂嘴：羊羔子找妈妈越来越熟练了啊，你高兴啥啊，这表格上有80码的吗？
叶小羊抬起头：没有呀，我和桃桃都定140的呗，然后我分给她60，不就行啦？聪明如我呀！
李小荷的嘴要撇到后脑勺了：下届菲尔兹奖如果不颁给我羊哥，我就去实名举报它有黑幕！
桃桃抱着叶小羊，脸更红了，叶小羊仰起小脸，疑惑地看着大家：不对吗？
饺子
桃桃家里，几个孩子在玩耍
桃桃的爸爸妈妈不在家——他们经常不在岛上
李小荷带了游戏机，叶小羊正和他杀得昏天黑地，李小荷没想到叶小羊的反应快到离谱，基本是0帧起手
沉香抱着一瓶可乐，翻着一本《哪吒闹海》，一边看一边叨咕：这故事还挺有意思，就是有点熟悉的感觉呢
姜卫卫和桃桃在厨房研究往水果里加酸奶的配方。没一会，姜卫卫探出头：宝子们饿了不，咱们弄饭吃啊
叶小羊0帧扔掉手柄：饿！
姜卫卫笑了：羊羔子想吃什么呢？包饺子好不好？
李小荷放下手柄站起来：那我去买点肉和菜，班长家有面吗？
桃桃在厨房里喊：家里什么都有，不用买了吧
五个孩子，支起了圆桌，包饺子
桃桃从很小开始就会做各种家务和饭菜，和面剁馅熟练得像开过饭店的，李小荷赞叹：姐姐你这水平不干餐饮都屈了大才
姜卫卫认真地擀皮，沉香细致地给一包虾开背去线，李小荷一把抢过来：扒皮抽筋这事我最专业了！
叶小羊还没有桌子高，踮起脚丫眼巴巴看着桌上的四个同学忙活：那我干点啥呀？
姜卫卫扔给叶小羊几张饺子皮：羊羔子会不会包？
李小荷撇嘴：他会吃
桃桃熟练地舀馅，包起，捏出花瓣，一个个饺子精致漂亮，好像这事她做过了无数遍
叶小羊把饺子皮捏得乱七八糟，最后索性捏起了面人，但是捏成了个四不像。停下小手看着桃桃：桃桃好厉害，捏面人这么快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桃桃恬静的脸蛋镀上一层金色，手里没有停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很久以前就在捏，不停地捏，捏出了好多，所以我很喜欢包饺子
叶小羊的作品终于完成了，他把几张饺子皮捏成了一团面球。李小荷剥好了一大碗虾，放下竹签有点嫌恶地看着叶小羊：我羊哥是屎壳郎成精啊
叶小羊嘿嘿地笑了，他放弃了，他从来都不怎么会捏东西
桃桃还没有包完，姜卫卫的第一锅已经煮好了，白白胖胖的饺子码了一盘，好像银元宝，又好像叶小羊的小脚丫。叶小羊咬开第一个，烫得直哈气：烫呀烫呀，好吃好吃
桃桃抿嘴笑，眼里藏不住的宠溺。李小荷给自己兑了一碗稀奇古怪的酱汁，还倒了一点可乐
沉香一口咬下去，嘎嘣……赶忙吐出来一看，一颗圆溜溜的五彩鹅卵石，闪着亮光，抬头惊讶地看着姜卫卫
姜卫卫笑成了一朵花：这是羊羔子送我的啊
吃桃
盛夏的神木镇，满眼是绿色，一阵凉风吹来，山桃树上的知了热热闹闹地叫着，树下的孩子们也热热闹闹地聊着
桃桃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纱裙，一直拖到脚踝，遮住了她饱满高大的身体，站在山桃树旁，就像另一棵即将也要长得那么高的桃树
桃桃看着山下的大海：我们就快要上六年级了，小学的最后一年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能就要分开了
蹲在旁边玩小石头的姜卫卫也有些惆怅地说：我才刚来不久呢，就要分开吗？
桃桃低头，看着这个戴着彩色头饰的漂亮小女孩：你为什么会转学来这里啊？
姜卫卫想了想：我爸他们做农业研究，在沿海地区建了基地，研究海水稻，我家就从内陆搬到了海边。这座岛上环境好，神木小学的师资也很好，我就转学来了啊
姜卫卫站起来，踮起脚抬起头，桃桃心领神会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在姜卫卫嘴边。姜卫卫悄悄地说：这里有石头
两个女孩都笑了。姜卫卫抬手，指着远处，打闹着的叶小羊、李小荷和刘沉香：小男生就是不懂事，没心没肺的
沉香爬上树，扔下来几颗拳头大的山桃，李小荷接住，递给叶小羊。叶小羊挨个摸了一遍，又还给李小荷，李小荷把它们放进脚边一个小桶里洗干净
姜卫卫远远地喊：你们在干什么啊？
树上的沉香一边往下爬一边大声说：我们做实验，被小羊摸过的桃子会变得又脆又甜
李小荷招手：你们快来吃呀！
叶小羊跑过来，扯住桃桃的裙子，往树下面拽，桃桃干脆又抱起叶小羊。姜卫卫也跟着一起
五个孩子，一人捧着一个桃子，汁水满溢，香甜袭人。姜卫卫咬了一口，含混地说：咱们要六年级了，你们不想说点什么吗
李小荷也咬着桃：说啥？感谢我羊哥五年来不杀之恩？
叶小羊接话：我可没有呀，哦，我都不是故意的
桃桃抿嘴笑，对姜卫卫解释：小荷是咱们东部战区李司令家的三公子，一年级入学报到那天，李司令亲自送他来的，别的家长都和孩子说，好好和同学相处，被欺负了就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可是咱们李司令说的是，小祖宗我求你别给我惹事
李小荷站起来背着手，面朝大海，神情得意，看上去居然还真的有那么几分英气逼人。姜卫卫赶忙追问：然后呢？
沉香接着说：然后，小荷作为班里年龄最小长得也最小的同学，第一天下午就因为剪了广播室的电线被高老师训了，然后这小子赌气跑到操场旁边蹲着，和当时四年级的一个在上体育课的班也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我们亲眼看见，四年级那一班全班22个男生，不到十分钟全被这个小子放倒了，要不是高老师跑出去拦着，体育老师也危险。现在那班男生都快要中考了，有时候在街上遇到小荷都要躲着走
姜卫卫眼睛瞪老大，捂着小嘴：真的啊？小荷这么猛
沉香摊手：可惜啊，小荷帅没过一周，没几天，小羊就来了，小荷从此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姜卫卫扭头看着正在啃桃子啃得满脸汁水的叶小羊：羊羔子你又是怎么来的？
叶小羊赶紧狠嚼了几下，把桃核甩在远处：我也不知道呀。那天我在我家玩，我家门口也有这么一棵大桃树，我在桃树下面追青蛙，绕着树转了几圈，我就转到这里来了。然后我就去了前面街上，学校门口有一块红布，上面写的欢迎新同学，我就进去了，然后，高老师和校长就让我去上课了。哦，那天我没穿鞋
沉香想了想：你交学费了？
叶小羊：我把青蛙给校长了，他不太敢拿呢
姜卫卫看看叶小羊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光着的小脚丫：我还说那阵子你怎么总不在山上，跑这里上学了不告诉我
李小荷好像听出点什么：山上？你们之前认识？
姜卫卫扔给叶小羊一张纸巾：对呀，我四岁就认识羊羔子了，石头和他认识更早呢！
李小荷用胳膊肘捅了沉香一下：你从小就认识小崽子？你咋没提过？你早告诉我他是个怪物我也不至于差点完蛋
姜卫卫又好奇：羊羔子怎么啦？
李小荷还有点后怕：一年级开学后的一个星期，我羊哥来了，我还挺高兴，班里终于不是我最矮了，结果我想去问候一下这家伙，他坐在校门口吃糖葫芦，我还没说话，那竹签子一下子长出来两米多长，差点把我当山楂串了，这家伙还问我要不要吃，吃的话让我去找王富贵。我当时吓得快尿裤子了，那竹签子的尖离我脑门就三厘米了
叶小羊咯咯地笑：不骗你，王富贵做的糖葫芦世界第一！
桃桃拿过叶小羊手里的纸巾，轻轻擦干净他嘴边的桃汁
沉香想了想：明年大家都去神木中学吧，我们还在一起
李小荷诧异：咱镇上有中学吗？
沉香一笑：建一所就有了
四个孩子都笑了，只有叶小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着大家，有点懵
台风
台风来了——对于离岛来说，台风没什么新鲜的，台风天呆在家里就是了
大风吹散了雾，把东海的水汽吸起，再洒在岛上。雨下了一天一夜，最大的时候，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辆自行车，从汤谷街最东吹到了最西，瘫在了银杏树下面，车轮不停地转
李小荷摸出电话：沉香，干啥呢？
对面叮叮当当，滋啦滋啦：我在做石雕
沉香的声音闷闷的，应该是戴着防尘口罩
李小荷叹气：你倒是挺会的，我好无聊啊，出去玩啊？
沉香摘下口罩：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啥，外面12级风啊，咱俩捆一块都能被吹上天
李小荷看了看窗外的“天海一色”：可是真的很没意思啊，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万一停电了，那就更无聊了
沉香想了想：停电了我也只能用手敲了
李小荷：别人都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沉香又拿起角磨机：卫卫回内陆了，她爸爸在研究所，她也过去了。班长在家看书呢
李小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柜，上面基本没有什么书，全是飞机坦克的模型，又对着电话：小崽子干啥呢？不会被风吹走了吧
沉香摇头：不知道，小羊的电话没人接
李小荷撇撇嘴：算了吧，天漏了也淹不死他，估计这小崽子可能在海边放风筝呢
李小荷一点也没说错，叶小羊站在海边的一块黑礁石上，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小短裤，小脚丫稳稳地踩在礁石上。狂风怒号，叶小羊似乎完全不受影响，风好像就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他站在那里，像是钉在石头上的铁钉
暴雨打湿了细软的头发，贴在前额，雨水糊住了眼睛，但是也还是大睁着
叶小羊真的在放风筝，风筝是用几根串糖葫芦的竹签做的骨架，贴上去纸——那是暑假作业
叶小羊松开小手，风筝打着旋，一下子就飞上了天，转眼就被打湿，在空中疯狂摇摆，叶小羊开心极了，他觉得台风天里的风筝就像喝醉了酒
可是没坚持到五秒钟，风筝就烂了，竹签散架了，被风扯得稀碎
叶小羊扔掉手里的线绳，开心地拍着小手，笑声被狂风暴雨完全盖住
晚上，李小荷终于打通了叶小羊的电话，他在桃桃家。还没等李小荷开口，叶小羊先问：小荷你作业写完了吗